一只长颈鹿所引发的艺术潮流

原标题：一只来自非洲的长颈鹿，引领了巴黎的时尚潮流

A woman styled “à la girafe,” from The Repository of Arts, Literature, Fashions &c. Third Series, Volume 10 (courtesy Internet Archive, via The Guardian)

就像如今中国的熊猫让全世界大呼可爱，动物的奇妙魅力在任何时代、任何文明间都是令人难以抗拒的。19世纪20年代后期，巴黎的女性们将头发做成高耸的角状，人们在家中贴上了长颈鹿主题的壁纸，织物上布满了斑点图案，最受欢迎的颜色之一则是“长颈鹿黄”。一切都是“长颈鹿时尚”（la mode à la girafe）。而这段时间法国人对于这种非洲哺乳动物的狂热，都来源于背井离乡来到法国的第一只长颈鹿——Zarafa。

Nicolas Hüet the Younger, “Study of the Giraffe Given to Charles X by the Viceroy of Egypt” (1827), watercolor (via Wikimedia)

Zarafa这个名字，实际上是美国作家、编剧Michael Allin所给的。他在他1999年出版的《Zarafa：一只长颈鹿的真实故事，从非洲到巴黎》中解释道：“英语、法语、意大利语中的长颈鹿（giraffe, girafe, giraffa）都演变自阿拉伯语‘zarafa’的变体‘zerafa’，意为‘迷人的’、‘可爱的’。”那段时间，Zarafa还被人们称作“非洲丽人”（la Belle Africaine），或者就直截了当地被叫做“长颈鹿”——因为当时在法国也没有别的长颈鹿。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被迫同母亲分开，作为埃及阿里王朝开国君主穆罕默德·阿里帕夏送给法国国王查理十世的礼物，离开了非洲大陆。

Karl Girardet, “L’étable de la girafe dans la grande rotonde de l’éléphant” (1842) (via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Wikimedia)

从1826年10月Zarafa在马赛登陆以后，无论她出现在哪里，这只“皇家长颈鹿”都会引起一阵轰动。这种生物从来没有踏上过法国的土地，所以人们都争先恐后地想要一睹她的奇异风采：长长的脖子、细细的腿、浑身的斑点、水灵灵的眼。当队伍行进至里昂时，三万人被吸引到街头来观看。1827年，Zarafa终于抵达了巴黎，从国王的手中啃下了玫瑰花瓣，住进了巴黎植物园（Jardin des Plantes）。在六个月的时间里，有六十多万名游客到此一游一睹为快。当时，La Pandore报道称：“长颈鹿占据了全体公众的注意力，首都圈子里的人们非她不谈！”

Drawing of the giraffe given to Charles X (1828) (via Archives Nationales/Wikimedia)

The giraffe with other exotic animals (via Musée national des Arts et Traditions Populaires/Wikimedia)

随后，Zarafa的人气带动了风靡一时的“长颈鹿时尚”。这只异域生物渗透进了成千上万的产品，包括印花、活页乐谱、玩具、小册子和戏剧，并被用于销售时装、纺织品、壁纸、陶瓷甚至食品。不过长颈鹿并不是第一个激发时尚的外来动物。在此之前，就有1749年的“犀牛时尚”和1786年的“斑马时尚”。

Henri-Daniel Plattel, Les Quartiers de Paris/Jardin des Plantes, c. 1827. In the collection of the Musée Carnavalet.

同时，黄色受到了新的欢迎。 Le Petit Courrier在1827年9月报道说：“长颈鹿色，就是一种淡黄的颜色，几年前人们还称之为‘牛奶咖啡色’，现在则广泛使用于皮带、工具袋甚至一些礼服的制作”。同年十月，Journal des Dames的报道也说明了“长颈鹿黄”有多么流行。那段时间里，许多时尚杂志都把类似的东西描述成“长颈鹿黄”。

而渗入时尚的，不仅是长颈鹿的颜色。丝带、皮包、扇子、胸针、项链、领带针、手镯甚至用于家具和服饰的印花布料等等都被与长颈鹿相关的图案所占据。连衣裙的款式乃至发型也受到长颈鹿的启发。时尚史学家Michele Majer描述了一种“长颈鹿式长袖”：“袖子的饱满感受到了从手肘上到手腕两处缠绕的两圈织物的局部控制。”在时尚杂志中也提到了一种“长颈鹿发型”，模仿的就是长颈鹿头顶的骨突。

Detail of block-printed furnishing fabric, 1826-30. In the collection of the Musée de l'Impression sur Étoffes, Mulhouse.

(Detail) A woman styled “à la girafe,” from The Repository of Arts, Literature, Fashions &c. Third Series, Volume 10 (courtesy Internet Archive, via The Guardian)

La Girafe, circa 1827

“长颈鹿时尚”并不仅仅为女性而生。1827年出版的一本关于如何打领结的书中，也通过插图展示了一种“长颈鹿领结”（右下），其特征在于高领上的结低放，末端垂直悬挂，让人能够显露出长颈鹿般长长的脖子。

除了带动这些有点古怪的时尚，Zarafa也在艺术上留下了她的印记。 Antoine-Louis Barye等艺术家对动物雕塑的普及和兴起，部分得益于观察Zarafa和巴黎植物园中其他新来的动物。许多法国画家也钟爱把长颈鹿与人同时放入画中，尤其是用绳子牵着的形象。

长颈鹿在欧洲引起轰动，法国其实已经晚了几百年。早在1486年，长颈鹿就作为礼物送给了意大利的洛伦佐·德·美第奇，这只长颈鹿则有了“美第奇长颈鹿”（Giraffa dei Medici）之名。当然，这个动物的奇特形象，也被艺术家们记录了下来，以各种微妙的形式藏匿在许多画作当中。

19世纪，长颈鹿时尚随着Zarafa的到达而在法国出现，就宛如历史的重演。然而，这个时髦长颈鹿的故事却并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随着人们追逐的潮流更新换代，“长颈鹿时尚”迅速消逝。在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大多数人都渐渐将其遗忘，到巴黎植物园来看Zarafa的人也变得寥寥无几。到1830年，她已经彻底地失去了人们的关注。最终在1845年去世。

法国电影《Zarafa》海报

好在如今人们又记起了Zarafa：不仅有讲述她的书籍，更有根据历史改编的同名动画电影。这位曾经让巴黎乃至全法国为之疯狂的“非洲丽人”，也值得为世人所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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